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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解斋主的博客

安静的土壤里会长生出成熟的果实

 
 
 

日志

 
 

秋坐壹默斋  

2016-11-09 18:28:49|  分类: 生命体悟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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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宁静致远
豆瓣评分:7.0分(14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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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壹默斋在国家4A级旅游景区如皋水绘园内,不大,相当于普通农家三间瓦屋的规模。硬山顶,鱼龙脊,清水墙,外观很是古朴。为明末遗民冒辟疆雅集之所。跨上三级台阶,穿过走廊,三五步的光景,便进入斋内了。斋内陈设简单。后墙正中间挂有高逸图一帧,两边紧挨有对联两副,下安燕几一张,上放两个花瓶以为点饰。斋内有堂无室,通东西为一,是典型的雅集格局:居中对门安有一张不大的书桌,左右各放一张背椅,应该是主席的位子;两边并无书桌,只各有六张背椅,推想应该是为来宾准备的。这样的格局谈不上什么规模,有的完全是那种小楼一统的气息。

    初秋的水绘园,秋风送爽,天朗气清,游客不能说少,不过说来奇怪,路过壹默斋,竟很少有人想到要进去坐坐的。选择这样一个时令来水绘园,不比访名山大川,我所寻求的,自然是静,而壹默斋的静,此刻就像一个前世有约的故知,见我来了,以她特有的魅力招呼我,迎接我,让我惊讶得如同走进了曾经的梦。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静呢?那静当然不能叫寂静,寂静是有些缺乏生气的,坐在壹默斋里,除了秋蝉的叫声,偶尔还会有游客的往来其间,并不缺乏生气。算不算幽静呢,也不是。壹默斋门前虽说有两棵树长得不错,但不是很大,加之场地不小,阳光明丽,无古木浓荫,有坦途外通,因此说它幽静并不恰当。

    说安静也似乎不妥。坐壹默斋是很感到安静的,但似乎又不止于那种通常的安静。壹默斋场边东西横亘的是一带土坡,坡上种满了翠竹,竹下虽有一条小径向上,但视线止于坡顶,了无曲径通幽之趣。静坐堂中,进入视野的,唯一片翠竹数处晴空而已。这本是极安静的环境,可它却安静得有点特别,这特别,不是让你自在平静,无思无虑,而是激你神思飞越,不能自已。秋风轻抚,翠影婆娑,清音淅沥,情韵悠然。静观谛听,一不留神,你会发现,你已经来到了太古,这是曾经的太古,天清地明,寂寞而美好,云淡风轻,单纯而祥和。在这里,时间给你的是一种奇妙难言的感受:壹默斋的时间,已不复像一条长河,滚滚向前,而是如一泓深潭,凝然不动,一切过去,都未过去,所有未来,无非现在。我不知我此刻的心底何以会激起这样一种感受的,细加体味,一如既往,静坐良久,并无少变。

    这是怎样的一种静呢。

    深恐纯属个人的感觉,便试着问同坐的薛先生,我说,你坐在这里听风看竹,可有什么与平时不同的感觉?薛先生颇有点惊异地回过头来,说,你怎么知道的,我正要问你呢。我看这翠竹在风里慢慢的摆动起伏,声韵缓缓的,声音细细的,好像时间特别的慢,慢到人快成了仙似的,叫你回不过神来。我问成仙怎么说,薛先生解释:仙人长生不老,时间对他们来说大概是不动的,我也快要成仙了。

    深感薛先生的深切简明。但何以会有如此奇妙感受的呢,我说不明白,四顾寻思,觉得除了斋内的古朴明净,眼前这满坡的风、竹一定是重要的因素。说到风竹,我曾好几次去过溧阳的南山,置身竹海,风吹竹动,茫茫无际,也曾感到世界的一片静美,只是感受并不像今天这样的特别而强烈。于是又想到自己是否对环境过分敏感了,我知道我对自然和风物的感受是确实有些敏感的。但这样一种敏锐感薛先生有,壹默斋的主人冒辟疆肯定有,就是当初设计、建设这壹默斋的人也未必就没有。撇下薛先生的不论,真不知自古至今,从南到北,从东到西,每个人的感受会不会和我一样呢?陶渊明五、六月中北窗高卧,“遇凉风暂至,自谓是羲皇上人”,要说五六月中北窗下遇凉风的,这人一定不少,但同诗人这样的感受相近、甚至是完全相同的人恐怕不一定很多吧。稳一下神,再试图往更深细的地方想,但见竹动影摇,清韵悠悠,朗空云影,远我神思。再有杂念,真是多余了。

    对于内心的平静和悠然,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是认同陶渊明“心远”一说的。他的《饮酒》诗开头说:“结庐在人境,而无车马喧,问君何能尔,心远地自偏。”“心远地自偏,确乎是不错的。古语所谓形在江海之上,心存魏阙之下”。心不远,即使你身在江海,世俗的喧嚣也是不可能消歇于耳的。但要真真的做到心远,谈何容易。陶渊明的心远源于他对官场仕途的嫌弃,对功名利禄的不屑,对简朴美好的田园生活的热爱和向往。他和他所处的政治社会决绝了,所以他能做到。而我们不一样,我们所处的时代和社会跟他那个时候是完全不同的,面对生活、工作和未来,我们理应有一种乐观的精神,理应取一种积极的态度。从另外的角度讲,一个人正当地追求可能的财富声名,在任何时代都是不能算做什么坏事的,年轻人利用年轻时旺盛精力、敏捷的头脑,做一点什么,创造一点什么,也是积极进取的表现,然而,我们一方面无须用心于心远,而另一方面,这心远也就离我们愈来愈远了。可是人生往往是这样:当我们跟着俗世的脚步,一心一意地追求,并且追求得很有些辛苦很有些厌倦的时候,我们便渐渐发现,我们所追求的,其实并不是人生的全部,而所谓的心远也不见得就是人生可有可无的东西,可到了这个时候,原来的追求早已成了习惯,而周围的喧嚣又不绝于耳,这个时候想要心远,这心又怎么远得起来呢?

    从志趣修为上讲,心远是一种很高的境界,是一般人所难窥望的。要真做到心远,陶渊明自然要算是一种。明代文学家锺惺在他的《古诗归》卷九里说:“陶公山水朋友诗文之乐,即从田园耕凿中一段憂勤讨出,不别作一副旷远之语,所以为真旷远也。”彻底的厌弃,自然有彻底的摆脱,然而有了彻底的摆脱,也有可能走向槁木死灰的,陶渊明并没有朝那个方向走。陶渊明寄情山水田园、朋友诗文,于此中得真美,于此中得真意,一派天然,无所外求,走的是至美之路,故所以能心远也。

    有一种是颜回式的。《论语》写孔子赞颜回,声情如在:“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北宋理学家程颐解释此段文字,说:“颜子之乐,非乐箪瓢陋巷也,不以贫窭累其心,而改其所乐也,故夫子称其贤。”“不以贫窭累其心”,功名利禄自然就被看得淡了。看淡了功名利禄,更容易做到“不改其乐”。但颜回乐什么?宋代的大理学家朱熹在他的《四书集注》没有敢说,其实以儒学正统捍卫者自居的韩愈早说了。其《送王含秀才序》里有这样几句话:“若颜子操瓢与箪,曾参歌声若出金石,彼得圣人而师之,汲汲每若不可及,其于外也固不暇,尚何曲蘖之托,而昏冥之逃耶?”看韩愈的意思,颜子不改其乐,他的“乐乃在于“得圣人而师之”。颜回一心一意要向圣人学习,追赶圣人,追求理想中的至善,除此之外什么也顾不上,他的心无疑是远的。

    与陶渊明、颜回相比,司马迁像是追求声名功利的。但他所追求的声名功利和我们通常所说的并不一样。司马迁的理想也是学孔子,不过他与颜回有着很大的不同,司马迁想学孔子的目标非常明确。孔子修《春秋》,“是非二百四十二年之中,以为天下仪表,贬天子,退诸侯,讨大夫”,目的是“以达王事而已矣”。司马迁学孔子,便是去修一部《史记》,目的即所谓“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这与孔子“以达王事”差不多是同一个意思。这样的追求不望于当代,惟志名传于后世。后来太史公遭李陵之祸,自知“身毁不用”了,但他初衷不改,始终没有停下追求的脚步。《报任安书》里他向好友任安说:“所以隐忍苟活,幽于粪土之中而不辞者,恨私心有所不尽,鄙陋没世,而文采不表于后也”。看得出司马迁是有些急的,但他的急是急而不浮,急而不乱,这样一种急,眼下的名声不能分他的神,身边的好处不能乱他的心,环境再恶劣,处境再艰难,他只一心一意扑在未竟的事业上。一个人能做到这样的专心一意,矢志求真,本质上看,那颗心也仍然是远的。

    陶渊明的悠然,颜回的淡静,司马迁的虽急而不失淡定沉静,这样的心远我们确实做不到,然而就我们普通的人生而言,宁静是不是真的离我们很远呢?这算不算得上是人生的一个难题?

    做老师的总喜欢盯着教科书翻来覆去的看,我知道这样很不好,便有意识的做一些拓展。记得前不久读唐诗,随手翻到唐代大诗人李翱的《赠药山高僧惟俨》两首,心有所感,居然没费多大劲就记下了。其中第一首是这样的:

    练得身形似鹤形,千株松下两函经。我来问道无馀说,云在青霄水在瓶。 

    李翱笔下的这位惟俨和尚一心佛道,于千株松下精研佛理,已臻妙悟化境,用志不分是一个方面,而选地于药山松下,岂不是又一因缘?第二首似乎说的更为明白了:

    选得幽居惬野情,终年无送亦无迎。 有时直上孤峰顶,月下披云啸一声。

    欲惬野情,须选幽居。幽居者何?“无送亦无迎”之谓也。无送往迎来之杂,心清意远,或上孤峰之顶,或啸月下之云,如野鹤自在,孤云周天,还有什么挂碍牵扯的?这真是一个饶有意味的生命启迪。王维《过香积寺》诗云“不知香积寺,数里入云峰。古木无人径,深山何处钟。泉声咽危石,日色冷青松。薄暮空潭曲,安禅制毒龙。”诗人访香积寺,一路上去,薄暮而至潭曲,深觉可以安禅制欲。古代诗人们于静境的妙处真是别有会心。秋天的壹默斋是静的,对于这样的静我和薛先生的感受几乎相似到了极细处,冒辟疆如何呢?人同此心,古今一理。我想,他既刻意在此建造一斋,以为栖居寄托之地,是决不会与我有太多不同的。周国平先生《回归简单的生活》中有一段写他新年的愿望,文字是这样的:

    新年伊始,我只有一个很简单的愿望,我希望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有一间自己的屋子,里面只摆几件必要的家具,绝对不安电话,除了少数很亲密很知趣的朋友外,也不给人留地址,我要在那里重新学会过简单的生活。至于说像梭罗那样在风景优美的湖滨筑屋幽居,那可是我不敢抱的奢望。

    这段周先生1991年2月写的文字是我一年前读到的,当时颇觉得好笑,亏得他拿一个梭罗出来说事。现在想,周先生大哲,像他这样的人也试图在心外求静,见出当下处闹难静之外,是不是他曾有过许多我秋坐壹默斋的体验?“离人远了,离神就近了。”这是他的原话,我想应该是的。

    周先生喜静而以守望者自居,他曾说守望者的职责是要与时代潮流保持适当的距离,并守住人生那些永恒的价值,瞭望和关心人类生活的基本走向。对我来说,这显然是太难也太过远大了;至于说在离城市很远的地方有一间自己的屋子,现在看来,可能性也不是太大。努力使自己看得远一点,并且秋天里多寻一些壹默斋一样的地方去坐坐,作为普通人,我想还是能够做得到的,当然,如果有一二好友相随那肯定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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