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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解斋主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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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文绮交,内义脉注——说《唐诗宋词选读》中的两处倒文  

2013-10-10 23:35:06|  分类: 教材研究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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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学术视野下关于中国实情的沉潜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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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文也叫倒装,是语言上故意颠倒语法或逻辑上的普通顺序而成的一种修辞格。陈望道先生《修辞学发凡》将倒装分为两类,一类叫随语倒装,另一类叫变言倒装,认为随语倒装“大多只是语次或语气上的颠倒,并不涉及思想条理和文法组织”,而变言倒装则与之不同,“往往涉及思想条理和文法组织”。笔者认为,这样的划分和界定未免太过机械,因为任何语言形式上的布置,都不可能不考虑思想内容的表达,而脱离思想内容的表达,都只能算作没有意义的技巧。即以陈先生所举鲁迅《论雷峰塔的倒掉》一文中“‘雷峰夕照’的真景我也见过,并不见佳,我以为。”一句为例,也并不一定就只是“语次语气的颠倒”,文法组织上把宾语“并不见佳”置于主谓“我以为”之前姑且不论,“思想条理”上又何尝没有用心?修辞作为一种文字技巧,必得以思想内容为轴心,方为上乘。刘勰《文心雕龙》论及章句时说:“启行之辞,逆萌中篇之意,绝笔之言,追媵前句之旨;故能外文绮交,内义脉注。”一篇文字,无论是开篇的安排还是结尾的布置,务必相互照应勾连,然后才能做到“外文绮交”(文字象织绮的花纹那样交错),“内义脉注”(意义象脉络那样贯通),倒装作为辞格,如果我们仅仅从语次或语气的颠倒上来看待,无疑是削弱了它的重要价值。

要充分认识和领略“倒文”的妙用,笔者以为,兼顾语次语气和思想条理的同时,侧重点更应放在思想条理上。《唐诗宋词选读》里有两处倒装,于“思想条理”极富意味,不妨共赏。

第一处见李颀的《送魏万之京》。为欣赏方便,姑将全诗引出:

“朝闻游子唱离歌,昨夜微霜初渡河。鸿雁不堪愁里听,云山况是客中过。关城树色催寒近,御苑砧声向晚多。莫见长安行乐处,空令岁月易蹉跎。”

首联“朝闻”两句,用的即是倒装。以正常的逻辑次序论,“昨夜”一句应放在“朝闻”一句的前面,从“昨夜”说到今“朝”,时间上从前往后,逻辑清晰。而诗人为何要在这里把诗句做倒装处理呢?有人看到扣题的作用,题目明标一“送”字,而“游子唱离歌”是正面写“别”(见教参所引《历代名篇赏析集成》侯孝琼赏文),这样,开篇就扣题了。这个看法自然是对的,但并不仅此。“昨夜”句是写节令,从与首句的关系上看,是补出了离别的背景,同时也勾画出秋天高肃清寂的气象,但“补出”和“一开始就写”效果是一样的,所以单看它和首句的关系,并不能全面地看出其中的妙处,要较全面地看到它的妙处必须把它和后面的文字联系起来看,后面颔、颈两联写诗人臆想游子沿途所见之景,用的虽是虚笔,但都是由“昨夜”一句领起。以一句做领起,后面紧跟着进行具体的描画,结构上就显得特别的紧凑,假如将首联两句移位,不仅难收紧凑之效,而且还有结构松垮之嫌,此其一。其二,微霜初渡,秋肃严临,而游子适离,送别者自然要为游子一路的行程牵念,所以颈、颔两联紧接着写游子行途所见,悬想游子一路寂寞凄清的苦况,就显得极其自然。其三,诗人为什么要写游子一路的苦况?时节已届岁晚,游子不避秋凉,寂寞千里,赶往京城,所为何事?顺着诗意,最后,诗人又水到渠成地点出了激发勉励的主旨。姚奠中先生评此联,以为“用倒戟而入的笔法,极为得势”(见上海辞书出版社《唐诗鉴赏辞典》1983年12月版,第111页),“倒戟而入的笔法”即指倒文,而所谓“得势”,据笔者的理解,也就是引逗下文,使意脉灌注,文气酣畅的意思。

第二处见张九龄的 《望月怀远》,不妨引全诗如下:

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情人怨遥夜,竟夕起相思。灭烛怜光满,披衣觉露滋。不堪盈手赠,还寝梦佳期。

其中“灭烛”两句即为倒文,但很不容易察觉,以至于沈熙乾先生竟然这样解释诗意:“竟夕相思不能入睡,怪谁呢?是屋里烛光太耀眼了吗?于是灭烛,披衣步出门庭,光线还是那么明亮。”(见《唐诗鉴赏辞典》)这种解释逻辑上非常混乱。“海上”两句写景境界阔大,气象浑远,与张若虚“春江”两句意境相似,显然是户外所见,接下来颔联两句抒情,“竟夕起相思”不用说是因明月引起,怎么也怪不到烛光。其中“竟夕”两字,既写“相思”之苦,又写户外待立时间之长。屋内蜡烛亮着,时间长了自然要熄灭,等到感觉身上衣服已被露水打湿,这时再回到屋内,屋内的蜡烛当然是熄掉了,怎么可能既在户外望月相思,忽又进入户内灭烛,然后莫名其妙,再出户外呢?所以正常的逻辑顺序应该是“披衣觉露滋,灭烛怜光满。”对此,宋红先生的解读是这样的:“诗人披衣来到庭院,翘首久伫,以寄相思,直到夜露打湿了衣裳。当他回到房中时才发现,熄掉烛火的房屋内满是月色如水如银,非常可爱,在柔和的月光中。诗人情绪渐渐平复,并生出鞠一捧月色献给远人的愿望。”(见教参引《历代名篇赏析集成》宋红赏文)比较沈、宋两先生的不同解读,可以看出,宋先生的解读无疑是正确的。不过,宋先生并未点明这里使用的是倒文,而对此种写法之妙也未能做出具体申说。从整体看,笔者以为张九龄的这首诗是以月光为媒介来写怀远这个主题的,首联“海上生明月”一句即直扣月光,颔联写诗人竟夕相思就因这月光之撩逗,颈联写想回避月光摆脱相思之苦却不想又为满室月光逗起情思,尾联写月光不堪盈手赠送终至无可如何而只好祈入佳梦,可谓没有一处没有月光,而颈联首句写月光则不仅能突出月光的作用,更重要的是还能使文意前后呼应,成一气贯通之妙,若不用倒文,而将“披衣”一句置于联首,则仿佛是露水中断了相思,而非月光之撩拨而使人相思不已,这就不仅冲淡了文意,简直可以说是中断了意脉了。

刘勰标举的“外文绮交,内义脉注”,实在是一种极高的艺术境界,就修辞手法的运用而言,如果没有独到的会心而臻于妙用,要想达到这种境界恐怕是很难想象的。倒文或用在开首,或用在中间,都体现了作者独运的匠心,所谓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即此之谓也,而读者解诗,笔者以为必当于潜心默诵,反复数四之间得之,而绝不可浮光掠影,浅尝辄止的。 

(本篇发表于2013年第10期《现代语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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