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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解斋主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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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志

 
 

披文入象,因象索意——《后赤壁赋》蕴意的深层解读  

2012-07-10 12:19:57|  分类: 文本解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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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赤壁
豆瓣评分:5.5分(104人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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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自豆瓣读书资源

       关于《后赤壁赋》(以下简称“后赋”)的意蕴,后世多拘于“乐悲”二字。清孙琮《山晓阁选宋大家苏东坡全集》里有一段与《前赤壁赋》的比较:“前篇写实情实景,从乐字领出歌来。此篇作环境幻想,从乐字领出叹来。叹因良夜而发,然日月几何,江山不复识,亦一叹也;……。屡叹不已,看他如何收煞,却以孤鹤掠舟,忽然做天外想,而托之一梦。以‘赤壁之游乐乎  ’明应‘乐’字  ,以‘道士顾笑’,暗应‘乐’字。”可以看做是主“乐”的代表;李扶九《古文笔法百篇》则云:“予于此篇往复数次,而知其用意在‘凛乎其不可久留’一句,仍是前篇‘望美人’一片心肠也。或仍以受用风月目之,则说不去矣。”所谓“‘望美人’一片心肠”也就是望美人(美人,典出屈原《思美人》,指君王、美政)而不见的忧思。李扶九的看法跟孙琮完全不同,可看做是主“悲”的代表。究竟是什么感情?教参所主,则比较飘忽,既认定表现出“作者悲伤的情怀”,又认为“表现了作者当时复杂矛盾的心情”(见《唐宋八大家散文选读教学参考书》第101页),这给教学抉择带来了很大的困难。本文不揣浅陋,拟就后赋的思想内容作一些探讨,以就教于方家。

       笔者以为,解读后赋,前赋(即《前赤壁赋》以下简称“前赋”)是一个重要参照。这里,至少有三个方面的理由。第一是写作时间。前赋写于元丰五年(1082年)七月,后赋作于同年十月,时间上看,前后相距只三个月,这样短的时间,如果没有特别的生活遭际,创作心境是不会有多大改变的,至于思想认识、价值观念、人生态度等这些长期形成的东西更不太可能有重大的变化,从这个意义上讲,前后两赋在思想内容上具有某种一致性是极有可能的。第二是文题,就文题看,前后两赋均以“赤壁”为名,这是否意味着两赋在主题内容上面存在着某些共同的东西,而可以把他们作为一个整体来看待。第三是文学实践。文学史上,同一作家同一时期的不同作品经常表现出相似或相同的情感倾向和类似的思想内容的现象并不鲜见,柳宗元以《永州八记》写其怀才不遇、孤愤幽眇就很能说明问题。

       参照前赋来解读后赋,后世学人多遵此路。如前文提及的孙琮、李扶九就是。但关键是如何参照。李扶九取前赋“望美人”语意以解读后赋“凛乎其不可久留”一语,断章取义,既未能把握前赋之旨趣,也不得后赋之用心。孙琮以“乐”字断前赋,又以“乐”字断后赋,但最终并没有说清“叹”中何以有乐。观诸家之说,就笔者所见,以为金圣叹《天下才子必读书》中一段评语最是切中:“ 前赋,是特地发明胸前一段真实了悟,后赋,是承上文从现身现境一一指示,此一段真实了悟,便是真实受用也。”金氏所谓的“真实了悟”,指的是苏轼在前赋中所要集中表达的对宇宙人生“物各有主”的深刻认识以及在此认识基础上建立起来的旷达处世的情怀,通观前赋,这个理解无疑是正确的。李扶九所谓的“‘望美人’一片心肠”,在前赋中的确有,但不是作者为文的目的,作者以“歌”的形式出之,从构思上看,目的不是想止于这一表达,而是想借此引出后面“客”的吹箫反应及其一段情感抒发,但这还不是目的,后面还有目的,这目的就是以此做针对,来发表“苏子”一段关于宇宙人生的宏论,这才是作品的真目的。金圣叹“了悟”说之所以正确,就在于他准确地把握了这一基本思路。

       比较前赋,后赋之所以难解,关键是它不同的艺术表现。前赋以事说理,借景谈玄,重点落在“谈”“说”上,故事明而意朗,景显而理著。后赋通篇叙事、写景,事相和景象几乎承担着全部的表达任务,读者因事求理,入景体情,“各以其意逆之”,故意见纷出,莫衷一是。如何看后赋的叙事、写景,其意蕴是否真的如金圣叹所言,“是承上文从现身现境一一指示,此一段真实了悟,便是真实受用也。”笔者以为重点须解决下面几个问题。

       一、感情基调及自身、“二客”的形象。感情基调一般定在篇首,后赋亦然。从一二两节看,最能反映情感状态的是苏轼“顾而乐之”的直陈和游兴的生动描绘。作者“步自雪堂,将归于临皋”起初并无复游赤壁之意,“顾而乐之”不仅写出眼前景象之美,也表达了作者随处自适的心境。写游兴,作者先着力写月夜美景,以为缘由,然后具写谋酒寻鱼,以事烘染,将情绪之佳,游兴之浓尽情写出。“乐”的基调既定,第三小节即集中写赤壁之游。“赤壁之游乐乎”?笔者以为,在这里我们应重点留意作者的自我形象。这一节由“于是携酒与鱼,复游于赤壁之下”一句领起,通过游山和放舟两个方面来写游览之经过,自我的形象占据了极大的篇幅。先说游山,写游山,作者特意用“履”、“披”等六个动词来刻画游览过程中的自我形象,劲头之大,游兴之高,自不难想见。而三字一句的排比所构成的语言节奏,又呼应出寻幽探胜的急切情怀,不仅如此,作者最后又用“划然长啸”来宣示其心灵的纵放 ,其沉迷于山水的精神可以说是被写到了极致。写放舟,作者用“放”、“听”两字来传其精神,逍遥之乐,自在之趣,溢于言表,联想起前赋“遗世独立,羽化登仙”的描写,读来令人神往。作者为何要着力描写这样一个沉迷山水的自我形象?而一个刚刚遭受重大政治打击的人又为何能这样身心不二,进入山水?前赋中的那一段“真实了悟”自然不得不让我们仔细回味:“且夫天地之间,物各有主,苟非吾之所有,虽一毫而莫取。惟江上之清风,与山间之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取之无禁,用之不竭,是造物者之无尽藏也,而吾与子之所共适。”“非我有”者不当羡,也羡不来,只有这“清风明月”“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为造化所有,天地所赐,正该我羡,而今置身其间,为何不自任逍遥呢?回到刚才提到的问题上来,从这个尽享山水之乐的自我形象里,我们不是分明看到了那一段“真实了悟了”吗?

       自我形象之外,还应当一提的是“二客”的形象,在笔者看来,对“二客”形象及其作用的把握将有助于我们更好地理解后赋的意蕴。关于二客,作者比较着力的只一句描写:“盖二客不能从焉。”二客为什么跟不上我的脚步?是力不从心,游兴不浓,还是别有缘故?这一点我们可以联系开头来看,从开头看,无论是过黄泥之坂,将归临皋,还是主倡复游赤壁,二客都处于跟从陪同的被动状态。既游赤壁,作者自然豪兴勃发,而二客之所以不能跟上,游兴不高之外,显然不可能有别的原因。那么,二客为什么游兴不高而我又为什么会有如此豪兴呢?如果沿着问题做进一步的追问,作者比衬的用意其实并不难解,试想,一个人心陷事境而不能化解超脱,虽美景当前,又怎能有轻快而自在的脚步?!“二客”为什么身陷事境而不能自拔,盖“二客”非“我”也,“我”能透视宇宙人生,而“二客”在认识上却无法臻此,他们的脚步又怎么能不感到沉重?所以整体看来,二客的描写虽然不多,但所起的作用却不能小看。在这里,作者用比衬之法,以客衬主,以勉强衬豪兴,以豪兴写旷达,以旷达显彻悟,匠心独运,令人拍案惊奇,而读者多不及此,或以为闲笔,这就给正确解读文本造成了障碍。

       二、孤鹤的形象和道士的幻象。解读后赋,最难解的是孤鹤的形象和道士的幻象,如果这里能打通扞格,那么前后两赋的关系就能看得更为清楚,而后赋的意蕴也会随之得到根本的揭示。关于道士的幻象,潘天宁、李炳勋在其增订注释的《古文观止》里认为,道士“赤壁之游乐乎”一问意思与“奔走仕途乐乎?”相当,“是道士点化作者,引其离开仕途”,而“予亦惊悟”则“表明作者接受了道士的点化”。(《古文观止》中州古籍出版社,吴楚材吴调侯选编,潘天宁、李炳勋增订注释,2008年1月第1版第747页),其实这样的观点既缺乏文本的依据,也缺乏对苏轼作品艺术特征的真切把握。从作品看,道士的形象是孤鹤形象的幻化,笔者认为,把握道士的形象可以先从孤鹤形象入手,孤鹤形象意味着什么?回到文本去,在笔者看来,一个“适”字颇值得我们玩索,“适”是恰巧、正好的意思,为什么说是“恰巧、正好”呢?是切合了此时此刻的情境,还是吻合了作者此时此刻的心灵?或者是兼而有之?如果说真是这样,那么作者此时所处的情境及其心灵状态又复如何呢?如前所述,作者此时正放舟中流,如果说“划然长啸,草木震动,山鸣谷应,风起水涌”是一种令人惊悸,让人“悲”、“恐”的审美情境,那么,此时的中流自在,正是一种令人神往,引人遐思的诗境,身处是境,“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妙处难与言说,而恰在此时,孤鹤横江,掠舟而西,心有所感,正所传达,故所谓“适”者,正在于悠然此鹤足传悠然此情也!“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诗》以“鹤鸣声闻”喻贤士身隐而声名犹著,细细玩味,这里似乎还有一种坦然和自信蕴乎其间。由此看来,孤鹤的形象不过是作者内心感受的一种写照而已。关于孤鹤,作者在《帖赠杨世昌二首》中记有此事(《苏东坡全集》第六卷),其实,作者取象写意,目的都在意上,事之虚实,并不重要。观苏轼其他文字,对此一道,他似乎别有会心,比如大家所熟知的《卜算子缺月挂疏桐》词,情形就十分相似:“缺月挂疏桐,漏断人初静。谁见幽人独往来?缥缈孤鸿影。惊起却回头,有恨无人省。拣尽寒枝不肯栖,寂寞沙洲冷”,这首词和前后两赋作于同年,诗人借孤鸿飘渺写内心凄苦寂寞,可谓兴与象会,而意之所至,象亦随之。《玉局文》载《献曲求诗》一事云:“元丰五年十二月十九日,东坡生日也,置酒赤壁矶下,踞高峰俯鹊巢。酒酣,笛声起于江上。客有郭、尤二生,颇知音,谓坡曰:‘声有新意,非俗工也’。使人问之,则进士李委闻坡生日,作新曲曰《鹤南飞》以献。呼之使前,则青巾紫裘腰笛而已。既奏新曲,又快作数弄,嘹然有穿云裂石之声,坐客皆引满醉倒,委袖出嘉纸一幅曰:“吾无求于公,得一绝句足矣!”坡笑而从之。‘山头孤鹤向南飞,载我南游到九嶷。下界何人也吹笛,可怜时复犯龟兹”。 作者依名(曲名)生象,取象写意,此时,山头果有孤鹤南飞,自然是巧事,即使无鹤南飞,能传遗世高举之情,又何妨姑作有想?

       顺着这一层意思想下去,道士的幻象我们就不难理解了。道士是孤鹤所化,由孤鹤而道士,即由现实入梦境,现实引发梦境,梦境折射现实,现实梦境,两相映照,足见出赤壁之游的自在之乐,悠然之趣,坦荡之情。而前赋中的那一段“真实了悟”在这里不正转化成一种“真实受用”了吗?由此我们也可以看出潘天宁、李炳勋等“点化”之说的明显缺陷。在笔者看来,前赋写“真实了悟”,后赋就无须再写道士“点化”,既已了悟,又何须点化?前赋写“了悟”,后赋写“点化”,不仅是一种笔墨上的重复和浪费,更重要的是内容上的矛盾和对立。应该看到,对于宇宙人生的理解,苏轼在这里是自觉而非他觉,明茅坤认为后赋“借鹤与道士之梦,以发胸中旷达今古之思”(《唐宋八大家文钞》),这“旷达今古之思”,其实是作者在经历了重大政治打击、遭遇了重大人生挫折之后对人生、社会和宇宙进行深刻反思和深入思考的结果,如果把前后两赋看做作者在艺术上的一个整体构架,而“了悟”之后尚需“点化”,则两赋在思想内容上的关联,就叫人无法理解了。

       “开门视之,不见其处。”是作者在篇末对梦境描写所做的一个收煞,这个收煞初看似乎是一种幻象的破灭,其实不然。从叙事的完整性来看,必须有这个收煞;从事理上来看,道士既是孤鹤所化,又幻入梦中,如何能够见实?如果开门视之,真的见了道士,就不免虚妄;从表达上看,“不见其处”使叙事更显得飘渺空灵,从而更能激起读者联翩的浮想,收到亦幻亦真的艺术效果。

       三、作者基本的人生态度及其独特的生活视角。一个人的人生态度决定于他的世界观和人生观,而又深刻地影响着他文学表现。文学表现情感,而情感具有深刻、稳定的特性,但据以衡定一切作品,又不免机械。即以同期创作而论,苏轼又有非常孤独凄苦的作品,比如,上文提到的《卜算子,缺月挂疏桐》词,其中所饱含的那种无法言说的凄凉和孤苦我们很容易就能看出来。究竟如何把握作品,笔者以为,关键当然在作品本身。不过作家的人生态度,一贯的人格情怀,仍不失为一种参照。这里笔者引一文一诗,略为说明。先说诗。“ 自笑平生为口忙,老来事业转荒唐。长江绕郭知鱼美,好竹连山觉笋香。逐客不妨员外置,诗人例作水曹郎。 只惭无补丝毫事,尚费官家压酒囊。”这首诗题为《初到黄州》,是作者初到黄州时所作。 惊魂甫定,江鲜山笋就立刻进入了视野;前途未卜,眼下的处境反觉得满足,甚至还有些过意不去,这是怎样的一种胸襟,又是怎样的一种情怀!与诗作同时的还有给李端叔的一封信,余秋雨先生在他的大作《苏东坡突围》里曾引用了其中这样几句:“得罪以来,深自闭塞,扁舟草履,放浪山水间,与樵渔杂处,往往为醉人所推骂,辄自喜渐不为人识。平生亲友,无一字见及,有书与之亦不答,自幸庶几免矣。 ”余先生以为这几句话写出的是苏轼内心的凄苦,在笔者看来,这一段话正有着和《初到黄州》诗一样能见出诗人胸襟的独特视角。“自喜渐不为人识”、“自幸庶几免矣”虽不免有些苦涩,但与宦海那九死一生的巨浪相比,这为人推骂、被人冷落的遭遇是不是真让人的觉得可喜,因而值得庆幸?读苏轼的作品,我们总觉得他对生活的基本态度是达观的,遇事他总是往好处想,往乐处想,其实这一独特的视角是正是他人生态度的一种基本反映,把前后两赋做一个整体看,拿这一独特视角来解读与后赋,是不是更能贴近作者,贴近作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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