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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解斋主的博客

安静的土壤里会长生出成熟的果实

 
 
 

日志

 
 

《生活赋》赏析  

2011-12-19 11:50:23|  分类: 阅读欣赏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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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晓风写她对生命及生存的感受和体悟,并不以那种直抒胸臆的方式,做一览无余的吐露,她娴熟地使用某种典型的意象和情景,作一种浑整而不失明朗的呈现,让读者味之再三而不能自拔。读她的散文,我们感受到的,是一种别具一格的诗意的美。

《生活赋》以“生活是一篇赋”一句入题,写了三个生活的场景,表现她所感悟到的“萧索的由绚丽而下跌的令人悯然的”生活。

“巷底”写一对生存于巷底的老少:少的是一个有一张红扑扑脸蛋还没有上学的小女孩,美丽而充满活力;老的是一个歪嘴、几乎没有鼻子而眼露“邪气的凶光”老太,丑陋而又邪恶。他们以祖孙关系作为纽带,日复一日地呆在一起,面对着那只“魔缸似的冒着张牙舞爪的浓烟”的炉子。这是怎样的一种令人心悸的场景?然而这就是生活!“一些稚拙的美,一些惊人的丑,以一种牢不可分的天长地久的姿态栖居的某个深深的巷底”,读这样的句子,我们不难透视到生活的某些本质:丑恶瞪视着美丽,凶邪牵引着稚嫩,衰朽凌逼着生机……

“糯糬车”写我对糯糬车的喜欢。从“糯糬”两个字的原始之美,到“糯糬”没有性格的可口,再到“糯糬车”给孩子们带来的欢乐,最后到“糯糬车”的音乐那简单而绝情的节奏,把对生活的感受引向了对生命感悟、生存感悟的深处。命运多么可叹,它沉浮于“巴掌大”的天地之间,乍起乍落,往复轮回,帝王后妃,英雄美人,无非如此。张晓风的视野是宏大的。生锈的铁杆上那布袋娃娃的起伏沉浮,不是对现实或历史的简单比附或者象征,可以这么说,缺乏宇宙的眼界,缺乏对社会历史,对生命本体宏观而深刻的观照,那是决然不能臻此的。“忍不住尾随而怅忘”,我们不妨把它理解为上帝对众生的俯视。

“食橘者”给我们展示的是一幅桑榆暮景,冬天的下午,淡淡的阳光,背着行人道而谈淡地坐着的食橘老人。初看似乎是写人生垂暮的静默,残年的孤寂,细读之下,却有一种更为深远的意蕴:人生的晚景是美丽的,风雨和波折化作了深厚和丰富,躁动和不安变成了平静和凝重,肤浅和固执走向了成深刻和圆通,不惊,不惧,无喜,无忧,一如历经万里,阅尽千山万壑的长江之水,入海处,是一片平静和安然,显示着一种值得深味的神韵。

有人把张晓风的这类散文称之为“诗性解释散文”,其特征就是用类似诗歌的意象和情景对生命进行“笺注”,我们觉得这是非常中肯的,而以此作为解读她散文的一把钥匙,倒是极有意思的。

附:张晓风《生活赋》

       生活是一篇赋,萧索的由绚丽而下跌的令人悯然的长门赋——
                                巷底
       巷底住着一个还没有上学的小女孩,因为脸特别红,让人还来不及辨识她的五官之前就先喜欢她了——当然,其实她的五官也挺周正美丽,但让人记得住的,却只有那一张红扑扑的小脸。
       不知道她有没有父母,只知道她是跟祖母住在一起的,使人吃惊的是那祖母出奇地丑,而且显然可以看出来,并不是由于老才丑的。她几乎没有鼻子,嘴是歪的,两只眼如果只是老眼昏花倒也罢了,她的还偏透着邪气的凶光。
       她人矮,显得叉着脚走路的两条腿分外碍眼,我也不知道她怎么受的,她已经走了快一辈子的路了,却是永远分别是一只脚向东,一只脚朝西。她当日做些什么,我不知道,印象里好像她总在生火,用一只老式的炉子,摆在门口当风处,劈里拍拉的扇着,嘴里不干不净的咒着。她的一张块皱的脸模糊地隔在烟幕之后,一双火眼金睛却暴露得可以直破烟雾的迷阵,在冷湿的落雨的黄昏,行人会在猛
然间以为自己己走入邪恶的黄雾——在某个毒瘴四腾的沼泽旁。
       她们就那样日复一日地住在巷底的违章建筑里,小女孩的红颊日复一日的盛开,老太婆的脸像经冬的风鸡日复一日的干缩,炉子日复一日的像口魔缸似的冒着张牙舞爪的浓烟。
       ——这不就是生活吗?一些稚拙的美,一些惊人的丑,以一种牢不可分的天长地久
的姿态栖居的某个深深的巷底。
                                   糯糬车
       不知在什么时候,由什么人,补造了“糯”“糬”两个字。(武则天也不过造了十九个字啊!)
       曾有一个古代的诗人,吃了重阳节登高必吃的“糕”,却不敢把“糕”字放进诗篇。“《诗经》里没有用过‘糕’字啊,”他分辨道,“我怎么能冒然把‘糕’字放在诗里去呢?”
       正统的文人有一种可笑而又可敬的执着。
       但老百姓全然不管这一回事,他们高兴的时候就造字,而且显然也很懂得“形声”跟“会意”的造字原则。
       我喜欢“糯糬”这两个字,看来有一种原始的毛毵毵的感觉。我喜欢“糯糬”,虽然它的可口是一种没有性格的可口。
       我喜欢糯糬车,我形容不来那种载满了柔软、甜蜜、香腻的小车怎样在孩子群中贩卖欢乐。糯糬似乎只卖给孩子,当然有时也卖给老人——只是最后不免仍然到了孩子手上。
       我真正最喜欢的还是糯糬车的节奏,不知为什么,所有的糯糬车都用他们这一行自己的音乐,正像修伞的敲铁片,卖馄饨的敲碗,卖蕃薯的摇竹筒,都备有一种单高而粗糙的美感。糯糬车用的“乐器”是一个转轮,轮子转动处带起一上一下的两根铁杆,碰得此起彼落的“空”“空”地响,不知是不是用来象征一种古老的舂米的音乐。讲究的小贩在两根铁杆上顶着布袋娃娃,故事中的英雄和美人,便一起一落地随着转轮而轮回起来了。
       铁杆轮流下撞的速度不太相同,但大致是一秒钟响二次,或者四次。这根起来那根就下去;那根起来,这根就下去。并且也说不上大起大落,永远在巴掌大的天地里沉浮。沉下去的不过沉一个巴掌,升上去的亦然。
       跟着糯糬车走,最后会感到自己走入一种寒栗的悸怖。陈旧的生锈的铁杆上悬着某些知名的和不知名的帝王将相,某些存在的或不存在的后妃美女,以一种绝情的速度彼此消长,在广漠的人海中重复着一代与一代之间毫无分别的乍起乍落的命运,难道这不就是生活吗?以最简单的节奏叠映着占卜者口中的“凶”、“吉”、“悔”、“咎”。滴答之间,跃起落下,许多生死祸福便已告完成。
       无论什么时候,看到糯糬车,我总忍不住地尾随而怅望。
                                  食橘者
       冬天的下午,太阳以漠然的神气遥遥地笼罩着大地,像某些曾经蔓烧过一夏的眼睛,现在却混然遗忘了。
        有一个老人背着人行道而坐,仿佛已跳出了杂沓的脚步的轮回,他淡淡地坐在一片淡淡的阳光里。
       那老人低着头,很专心地用一只小刀在割橘子皮。那是“碰柑”处的橘子,皮很松,可以轻易地用手剥开,他却不知为什么拿着一把刀工工整整地划着,像个石匠。每个橘子他照例要划四刀,然后依着刀痕撕开,橘子皮在他手上盛美如一朵十字科的花。他把橘肉一瓣瓣取下,仔细地摘掉筋络,慢慢地一瓣瓣地吃,吃完了,便不急不徐地拿出另一个来,耐心地把所有的手续再重复一遍。
       那天下午,他就那样认真地吃着一瓣一瓣的橘子,参禅似的凝止在一种不可思议的安静里。
       难道这不就是生活吗?太阳割切着四季,四季割切着老人,老人无言地割切着一只只浑圆柔润的橘子。想象中那老人的冬天似乎永远过不完,似乎他一直还坐在那灰扑扑的街角,一丝不苟地,以一种玄学家执迷的格物精神,细味那些神秘的金汁溢涨的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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